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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28

    指責人是錯的,但指責政府就是對的

        在某個體育場裡,正在舉行一場強隊對強隊的足球賽,當場座無虛席,人人屛息觀看。坐在最外圍的老先生對體育館方面的安排非常不滿,他雖然以老人票八折的價格入場,而且帶了望遠鏡,但當局竟然安排他坐在一個高個子後面,視線幾乎被完全擋住了。

        剛好一個工作人員經過,老先生立即向他反映自己的不滿。該體育館以客人喜好為先,工作人員立即滿足老先生的要求,為他帶來一個架子,讓他扶靠,便於站着觀看比賽,若他站累了則可以坐下來休息。老先生一站起來,拿着望遠鏡,看到自己喜愛的球員在場上激烈地比賽,心情美不勝收。

        可是,老先生站起來後,他的身影阻礙了身後的人的視線。他身後的人看着他是老先生的份上,也沒抱怨,便學着他的樣子站了起來看。這個新站起來的人又影響了其他人的視線,於是那些人又站了起來。其他人看到原來可以站起來看,紛紛都站了起來,連坐在老先生前面的那個高個子也站了起來看,邊看邊喝彩。

        看了不足半小時,又被阻擋了視線的老先生立即怒火中燒,不顧一切,衝去經理室投訴該名工作人員安排不周,本來自己坐着還可以看一點,經他這麼一處理,現在站着那麼累都沒有辦法看到球場。經理說會討論這個事件才考慮是否指責該名員工是否安排不周,老先生見經理不理其投訴,於是四處投訴,甚麼協會甚麼媒體都投訴遍了。

        該名員工應否因這項安排不周而受到指責呢?是否應該減薪向老先生賠償呢?或者人們會覺得,該名員工應該考慮到大家都會站起來,他沒有考慮到就是他的錯。但問題在於,如果讓他深入思考後,可能球賽都結束了,沒有幫到老先生,老先生同樣也去投訴。

        進一步考慮,如果那名工作人員其實是政府,處理的事遠比站起來的事複雜(例如發行債券),那麼政府是否能夠預測該政策的所有後果,進而判斷應該發行一百萬零一百元債券還是一百萬零二百元債券呢?

    June 22

    變革?談的容易

        有本書被巴菲特評論為,有了它就不再需要其他的管理學書了,而獲得這盛譽的著作便是韋爾奇的《贏》。通用電器著名的前CEO筆下的管理著作,自然是一字千金了,而在這寳貴的篇幅中,他專門抽出了一章討論變革。最後他總結出變革的四條準則:“在每次變革時,都要制訂清晰的目標;建立支持改革的團隊;清除反抗者;以及抓住每一個機會,包括那些源自於其他人的不幸的機會。

        我剛到上海讀高中時,學校正興起改革之風,校長希望一改傳統的敎育方法,全面使用電腦敎學。我在報名考試時使用的是普通書桌,在一個月後開學那天,我再次步入同一個敎室時,發現那些破舊的書桌已全然換成嶄新的電腦檯,檯面設有一玻璃,其下自然是要安裝電腦顯示器了。這項變革為中國敎育界帶來了不少震撼,不少學校陸續派老師來考察觀摩,體驗採用電腦投影的敎學效果。

        可惜的是,除了有外校訪問外,本校老師鮮少使用電腦敎學。一來使用電腦敎學首先要製作精美的PPT,需要在課前用大量時間準備;二來很多年長的敎師對電腦毫無概念,甚至連操作都無法勝任,想製作PPT也是有心無力。而學生們卻公然用電腦在上課時間玩遊戲。漸漸地,校內出現不少評論,指採用電腦敎學之後,沒有為敎學方面帶來助益,反而導致學生們沉迷電腦遊戲,學風散漫——改革可謂完全失敗。

        兩年後,敎學電腦化全盤停止。不少學生家長都指責學校貿然行事,根本沒有仔細考慮所有問題,導致子女沉迷電腦,耳冘誤了學習,影響升學率。不料,我那屆的學生升學率意外地高,很多當初指責學校的家長紛紛前來感謝學校對其子女的敎育,自己當初的指責早已忘得一乾二淨。人們只在乎結果,但改革涉及的因素太多,思考再三的未必都能成功。我看到有學生指責政府推行母語敎學,是把他們當試驗品,但如果這政策成功了,他們還會指責政府當他們是試驗品嗎?問題根本不在於他們是不是試驗品,那只是借口,他們在乎的只是結果。但不試驗,如何可以學得敎訓呢?

    June 07

    反抗品牌

    我想,每一個年代,每一種社會都有他們反抗的東西,只是那反抗的東西彼此不同。古希臘的自由公民為了保證自己的自由及民主,防範自身被奴役既危險,反抗著波斯人的侵略;中世紀的神父組織為保護自身之權威及重要性,需要阻止個人與上帝的直接接觸,同時也要反抗異教異宗的思想傳播,避免信徒流失,於是謹慎地進行宗教審判及編輯聖經卷目。

     

    然後美洲的人民反抗著西方殖民主義的侵略,兩百年後,這些對殖民主義者的反抗主要由中國肩負。這時,西方那位發表《共產黨宣言》的漢子,滿面胡子,想用他的唯物主義喚醒普遍的工人階級,呼籲他們反抗資本的壓榨及剝削,憧憬自由人的自由聯合。隨後,中國引入了西方的民族國家概念,透過先進的印刷術,向全中國幾億人傳統民族國家概念,告訴他們要起來反抗其他國家的侵略。

     

    這麼就經過了第一次世界大戰及第二次世界大戰。那就開始冷戰,共產主義反抗著資本主義,資本主義反抗著共產主義,從沒有一個年代,世界上所有的國家會如此清晰地劃清界線,分別站在兩個截然不同的極端上。1968年颳起反抗學院高雅文化的學生革命,阿多諾冷眼地觀看,最後受到一個學生在課堂上的公開指責。阿多諾答曰:我讀的書比你多。

     

    現在我們更多反抗的,與其說是思想上的腐食或者戰爭上的侵略,倒不如是其他國家在經濟上的侵略。國人常常罷買日貨,人們常常潛意識地認為美國透過股票市場操縱整個市場。經濟發展是國家首要大事,反而思想倒不太重要,國家引入外資以振興經濟,助長了跨國企業的成長。到了今天,跨國企業例如沃爾瑪或麥當勞的財產已經巨大得足以與一個國家抗衡。

     

    跨國企業深入每個發展中國家,為抵抗這種全球化,人們認為有必要反抗跨國企業的入侵。而加拿大學者克萊恩則將此描述為反抗品牌,呼籲我們要顛覆品牌的全球統治。品牌已經深入控制了我們的思想及生活,但正如每一種反抗,要如何了解及超越他們,或許還有很多需要思考及反省的。